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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人心这东西(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一场雨在毫无征兆的酝酿里铺天盖地倾倒而出,村口那座老土屋孤零零地在密织的暴雨里惊若寒蝉。

一个约摸六十岁的妇人正低着头,在屋里忙不迭地将锅碗瓢盆摆了一地,天上下着大雨,屋里下着小雨,发出嘀呤当啷的声响。不一会儿就将屋里的干地变成了一滩水,低洼处陷出了一个小池。池水里,老妇人的身影晃动在水波里……

她看着水波里的自己的身影,思绪不由地回到了昨日……

土屋刚刚建成,红色的木门外噼里啪啦的鞭炮震天响个不停,土炕上刚刚铺上了新的被褥,齐刷刷地排列在墙角里,紧靠着窗户玻璃的是大红的“喜”字,格外扎眼;灰色的土墙边停靠着一辆崭新的二八自行车。

而此时自行车倚靠在门口,耷拉着脑袋,曾经腾着喜悦的屋子此刻也是落败的,墙角的昏黄的泥巴掉了一地,屋子里前几天刚刚粉饰过的白灰,也已经被雨水冲洗得面目全非了。

秀华有点丧气了,扔掉了手里原本打算接雨的盆子,坐在地上生着闷气……

2

王老三盘腿坐在炕头上。

“哥,真打算在村里养老了,大卫那小子还真把你们老两口给撵出来了?”

“不是撵,是你嫂子嚷嚷着要回老家,说还是乡里住着舒服。”

“当年你带着嫂子进城时候不是说再也不回村里了吗?”

“兄弟,提那干啥,当初是我进城是进城,现在出城是回归。”

王老三从炕上下了地,“回归?大卫说,你是跟他赌气出来的,要在老屋养老送终。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年轻时一样。我给你说,村口那所老屋快四十年了,你走后我们相继也另寻了宅基地,你要回归,接纳你的也就只有它了。只是不知道还能留着不,听说政府马上就要修路了。”

二十三年前王老二离开家时,老三满眼委屈地央求老二,宅基地要用耕地来置换,暂时大家一起挤挤,多几亩耕地比什么都强,其它的等日子宽裕了再说,老大老二老三几家人就这样聚集在一起,住在了村口的那个土屋里。一大家子十多口人住在一起,难免磕磕碰碰的。小孩子成天大闹天宫不说,妯娌之间也是整天丢东少西的,闹得很不愉快。

老二坐在炕头上想起了那年自己第一个拍着胸脯站出来,要带着妻儿离开村子进城闯闯去。

当年意气奋发离开时,那跳动的火光仿佛就在昨日,可那跳动的火苗里,妻子秀华哭喊着要带儿子大卫,离家出走时一家人的纷扰和争执,还分明在火苗里晃荡着……

那一天妻子秀华正在屋里正在梳头,还没来得及下炕就被几个女人挤在了墙角落里。蜷缩在墙角的柜子里的是崭新的被子,柜子上面蒙上了厚厚的几层塑料地膜,那是王老二和老三在城里干活时从工地的垃圾堆里捡回来打算在院里撑个棚子种菜的,却被几个女人硬生生地按在秀华的头上,包成了一个透明粽子。

王老二一进门看到此景,火气蹭的就上来了,随手抄起门背后的铁锨要玩命,一群前来挑事的婆娘吓得东躲西藏,一溜烟消失在了村口。也就是那天,他下定了决心,儿子要进城读书,自己在城里找个伙计干!

3

满屋子都是水,这老屋彻底是没法住了。刷墙,修缮,忙活了半月。可却下了这么一场大雨,唉,都白忙活了!

秀华看着地上盆盆罐罐里往外溢着水,心里五味杂陈。她索性换掉了被淋湿的衣服,在里屋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呆呆地听着噼噼啪啪的雨滴声……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传来了。

门栓还没打开,门缝里透出一双小眼睛射出贼溜溜的光,让她不由地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令人恐怖的罪恶的夏夜……

夏季收麦时节,村里的壮汉们都会三三两两结成队伍挨着村子割麦子,赚点零花钱贴补家用。王老二临走前,再三叮嘱秀华,看好门,照顾好孩子,小心村里的光棍汉子夜里翻墙进家门。

秀华房里的灯彻夜不息,引来了老大老三的不满。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每到夜里村里的电闸就跳了,接下来村委会就有了晚上九点停电、省电的规定。

事情就发生在规定刚出的当晚。

电刚停,秀华翻身时,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月光下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好似点亮的灯,还没来得及喊叫,那人就一咕噜翻身推门消失在黑幕里。

秀华吓得气也不敢出,惊魂未定,就去敲大嫂的门。

谁知道却听见有个男人的声音:“不偷腥是个男人吗?你家的掌柜,跟我家的相好着,我们这样做,也算一报还一报,公道!”

听罢,秀华跌跌撞撞地进了屋就像丢了魂,怎么是这样?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嫂子要这样做?

4

秀华站在院里打量着屋外这个人,沉思了一会,开了门。

那人进来,驼背的身子努力地往上直了直,绕着秀华看了一圈,“听你大嫂说你回来了,就来看看。这些年在城里过得好好的,咋还回来了?你回来就安安生生的,干嘛还要兴师动众修房子?村里谁不知道你是地主家的小姐,有文化,会识字,自命清高,瞧不起人,你家还出来了一个大学生,老王也有退休工资,好端端地出去了,现在回来干啥?抢我的村支书?我知道,你是为那村口修路拆迁款吧,你们一家子真是精明呀!”

“什么拆迁款?”

“别装了,我刚从你儿子那里回来,他早知道村口宅基地要拆迁的消息,所以打发你们老两口回来探底吧?你们也不嫌折腾,城里已经有两套房了,这个院子你就不会让让,给你大嫂?毕竟他守寡那些年了,干儿子已经答应我了,这次这笔拆迁款归村里了。”

“老宋头,你把话说清楚,你为啥一直抓着我不放?当年就是你们合谋挤走了我们,现在我们回来也不是折腾。再说属于我们的拆迁款为啥归你?当年明明是你跟嫂子那个,结果你把脏水乱泼。我咋惹你了,让你这样算计我?”

“别得了好又卖乖了,在城里呆几年长见识了,要不是我媳妇闹腾,你们一家能甩手走了,当城里人吗?大卫现在住在高楼大厦,这都得感谢我这个干爹!”

“我们攀不起你这样的干爹!”一个厚重的声音从院落里传来。

“别把人当傻子,我们回自己的家,啥拆迁不拆迁的,跟你没关系。再说即是拆迁了,跟你有啥关系?我大哥走得早,十几年里你跟我大嫂明里暗里就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村里哪个人不知道?你当干爹上瘾了,来攀我儿子,老子还在世呢!”

听这么硬气的话,老宋头自感有愧,灰溜溜地走了。看着他走了,王老二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呸”了一声,随手拉着秀华直奔汽车站……

5

下过雨的天空夹杂着些许泥土的芬芳,高大的梧桐树流淌出无法抑制的翠绿来。梧桐树将周围的建筑群落一分为二,隔开了一幢六层楼房和一座二十八层的现代建筑。

儿子大卫住的那座二十八层的楼房,是这两年新修建的现代化小区,小区建筑按照意大利小镇风格设计,楼群红砖白顶的外观,映衬着蓝天白云,煞是好看。每个住户的阳台都搭配欧式田园风格的护栏和窗棂,显着几份别致。小区中央有一个巨型的音乐喷泉,喷泉周围全是希腊神话里面的雕塑作品。

以往王老二总要跟老伴显摆雕塑作品的名字,而今天他一颗心悬着,最重要的是一口闷气憋在嗓子里,这口气他憋了将近三十年,虽然一直未说,但实在卡在嗓子里,咽不下去,也提不上来。他气恼当初自己被人耍了,竟然听信了别人的话,对秀华动了粗。

虽然秀华给自己讲过许多故事,此刻他却只能想起那个乡下人,丢了一把斧子,越看那个邻居,越像是盗斧贼。

现在回一趟老家,他好像找到了那一把斧子,而那把斧子却伤了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维护的其实是自己的自尊,而不是妻子秀华的。

他偷偷地打量一眼秀华,她依旧像雨过天晴平静的湖。

想到这里,王老二不由地擦了擦眼,走上前将身子凑近秀华,然后主动拉了一下她的手,秀华有点不好意思惊了一下,然后顺从地伸出手扣住了他探寻的手。两双已经突进岁月骨节的手指,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6

儿媳妇推着孙子从小区里出来,看见公公婆婆亲昵的样子,慢慢地走上前凑到了秀华跟前。

“妈,今天正打算去接你们呢,前段时间我跟大卫商量着,买下了对面一楼带小院的那间房子。我们原本打算办好了房屋过户手续,把一切安顿好再去接你们。前天村里来了一个人,还让他签了一个拆迁征地的同意书呢!”

“签过了?”王老二打断了儿媳妇的话。

正说着,看大门的老张叫住了老王二,“儿子给你买了院里一楼接地气的房子,还带个院子,过几天你就能陪我一起下棋了啊!”

王老二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谁愿意跟耍赖皮的人下棋!”

他打量着眼前这幢六层楼房,这是八十年代的建筑,这楼房原先外层是土黄色的油漆,后来油漆掉了色又刷成了绿色,经过时间和雨水冲刷,黄色和绿色斑驳着,好似干裂了许久的嘴唇掉了皮。

儿媳轻轻地抱起孙子递给了婆婆,笑着说:“妈,平房漏雨也不是三两天的事,时间久了,难免的,入住前我再找工人好好整修一番,一定不会让你二老住漏雨的屋子!”

秀华抱着孙子乐得合不拢嘴,“他爹,别笑话这房子破了,家里的老屋的确是住不成了,说实话,我一直就不想回那个糟心的地方去!”她故意把‘糟心’两字拉得很长。

没等王老二开口,秀华继续说:“你一直嚷嚷着接地气,地气,说到底是在人的心里。再说,儿子现在不让你接到地气了吗?何况在这里住着还能帮着看孙子,我看挺好的,总比村里那些不干人事的人强一百倍!”

正说着,老张凑到王老二身旁说:“你家大卫真不赖,我原先住的三楼的房子被我家兔崽子卖了,原先说好给我的养老金一分不剩全给了媳妇,现在就打发我住在楼下的车棚里。原先说好卖了房子一起住新楼的,可最后却沦落到看大门寻个落脚处,顺带着挣钱看院子,还能下棋,知足吧!”

“知足不知足,又能怎么样,这人心看不透啊!”秀华在心里说了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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